【回歸廿年】淪國家機器?資深警官直言警不再克制:只為政治目的用盡權力

梁特治下5年,坊間「懷念董建華」之說不脛而走。回歸初期被稱為「人權殺手」的時任警務處長李明逵,如今在人權律師和監察團體眼中,已是20年來表現相對較好的警隊一哥。有資深警官更形容,近年警方與當權者均不再克制,只為政治目的用盡權力。

■記者:謝明明 馬志剛 白琳

人權監察總幹事羅沃啟1995年起常到集會監察警察執法,「97年前(警察)好平和,劉慧卿瞓街都只係抬走,會考慮埋佢係行使示威權利,冇檢控」;1997年李明逵為免影響回歸交接典禮,播放貝多芬《第五交響曲》掩蓋抗議聲浪,最終示威者投訴成立。羅沃啟現在回想,相對往後警方濫權事件,李當年做法已屬相當輕微。

■何俊仁:97後添不合理限制
執業逾40年的律師何俊仁指出,遊行示威在回歸過渡期開始頻繁,被捕求助個案也開始增加,但行動普遍和平,故鮮有嚴重警暴事件,「間中粗暴拉人,喺車度打,搵個踭掃吓你,又唔係打得好傷」。據他觀察,1997年起警方對遊行集會陸續施加不合理限制,又以按穴、扭手等招數對付反釋法示威者。羅也指,反釋法示威清場具象徵意義,「成個維護政權、國家機器嘅形象出晒嚟,慢慢帶出今日嘅局面」。

2002年法輪功學員在中聯辦門外集會遭警抬走,學員被控阻街及阻差辦公。協助他們的何俊仁憶述,當時中聯辦門前未有花槽,通道寬闊,結果打到上訴庭後被告脫罪,「根本係因為中聯辦唔滿意,但係警方畀唔到證據佢點樣阻街,卒之咪起個花槽出嚟。整到咁窄,你而家坐佢門口實阻街」。

有資深警官也向《蘋果》直言,回歸後並無所謂警權擴大,因為「一直都好大,由港英時代到回歸後,法例賦予嘅警權冇變過,都係咁大」;唯一改變的是近年有權用盡,「以前警方好克制,冇用咁盡,但而家為政治目的而用盡權力」。他解釋,警隊階級觀念重,凝聚力及服從性大,執法是否克制在乎當權者。

時任警隊一哥曾偉雄在傘運施放催淚彈後向同僚說:「你哋冇做錯到!」該警官憶述:「警隊上下都好亢奮,加上周邊有心人士煽風點火,令警隊易放難收。」在七警事件上,他也認同執法與犯法不應混為一談,「七警案本來冇乜嘢,只係被炒作,犯法就應該認錯,但警隊高層冇講對錯,只分敵我,將士氣綑綁埋一齊」。但他認為萬人晒馬撐警集會並無不妥,「警員都係人,有集會權利」。

不過何俊仁則批評,撐警集會根本是非法集會,「你可以同情佢,但唔可以扭曲是非,建制派唔可以當佢係英雄,唔可以搵黑社會為佢歡呼」。他又質疑警隊從沒吸取教訓,「一個警隊、紀律部隊,睇上頭點做之嘛,吸取乜嘢教訓吖,你嗌開槍佢都會開槍」。除了政治氣氛,警隊執法態度與一哥作風相關,警暴問題過去5年一下子極速惡化,傘運期間更是沉不住氣,「曾偉雄比較差,呢5至7年暴力投訴多咗。李明逵嗰時比較好,衝突比較少,好多嘢都肯傾吓」。

■前線抱怨人權法削權威
有前線警員則持不同看法。他向《蘋果》抱怨,人權法及私隱條例立法後,警隊權威大不如前,加上回歸後奉行服務為本,「令人錯覺警隊應如私人機構一樣嘅服務態度,加劇投訴文化,令我哋前線執法更困難」。他形容以往示威者都安份守己,但自2011年社民連反替補方案遊行衝出馬路,手段越見激進,破壞警民信任,前線人員直至傘運期間依然「克制」,至去年旺角騷亂掟磚,「警方先開始硬起來」。

警務處處長盧偉聰拒絕受訪,只以書面回覆稱,警方過去數年每年平均處理超過6,000宗公眾活動,部份涉及衝擊警隊防線、非法霸佔道路甚至暴亂等違法行為。


97年主權移交至今,香港前進還是倒退?「蘋果」與你細數廿載風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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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權觀察成員沈偉男批評,警方應對集會的武力級別不斷提高,擔心以反恐為名打壓示威自由。(李家皓攝)

民權觀察成員沈偉男批評,警方應對集會的武力級別不斷提高,擔心以反恐為名打壓示威自由。(李家皓攝)

何俊仁指出,回歸後示威行動漸趨激烈,警暴問題隨之惡化,但警方從沒吸收教訓。(何建忠攝)

何俊仁指出,回歸後示威行動漸趨激烈,警暴問題隨之惡化,但警方從沒吸收教訓。(何建忠攝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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